在江南青石巷的深处，藏着一座被爬山虎半遮的宅子，宅主人姓沈，名砚舟，年过五旬，是个不爱穿绸缎爱穿粗布衫的主儿，街坊们提起他，总爱眯着眼笑：“沈老爷啊？他哪像个老爷，活像个画画的疯子！”没错，沈砚舟就是镇上人口中的“古代漫画老爷”——他不写八股，不赴宴饮，整日猫在书房里，握着支秃了的狼毫，在泛黄的宣纸上涂些“怪东西”：有科举考生把《四书》缝进鞋底却踩进泥坑的窘态，有小贩短斤少两被秤砣砸了脚趾的哭丧脸，还有隔壁王老太跳广场舞（哦不，是“踏歌”）时踩飞绣鞋的狼狈相……
笔尖下的“人间照妖镜”
沈砚舟的漫画，从来不是风花雪月，他常说：“圣贤书教人做好人，可这世道的好人坏处，得用‘画’照出来。”他画科举，画过一幅《考场现形记》：考生甲怀里揣着“小抄”，却紧张得把墨块当馒头啃，满嘴黑；考生乙想贿赂考官，怀里的银元宝“哐当”滚出来，砸了考官的乌纱帽，考官的胡子气得直翘，像只炸毛的猫，画旁他还配了首打油诗：“十年寒窗苦作舟，不如银元滚几周，圣贤脸面值几钱？且看墨汁染馒头！”这画一传出，秀才们气得吹胡子，百姓却拍着大腿笑：“沈老爷画得对啊！那年我哥去赶考，也是这样！”
他画市井，更是一绝，镇东头有个卖包子的李二，总在包子里塞石头充数，沈砚舟就画他揉包子时，手指缝里漏出的不是面粉，是碎银子，而包子里滚出的石头，砸中了自己脚趾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旁边还画了只狗，正叼着他漏出来的包子皮，得意洋洋，画题叫《李二包子的“馅”心计》，第二天李二就关门歇业了，据说在家哭了一宿：“沈老爷怎么连这都画出来了？”百姓却笑着说：“活该！让他骗我们！”
最绝的是他画自己，有幅《老爷自画像》，他把自己画得歪在太师椅上，脚翘在茶几上，手里捧着个破茶碗，眉头紧锁盯着宣纸，旁边一只猫跳上书桌，把他的毛笔撞进了砚台，墨汁溅了一纸，他反而笑了，题字：“墨泼宣纸非坏事，且看猫儿演‘泼墨’。”画里的他，没有老爷的威严,倒像个被生活逗乐的老顽童。
烟火气里的“温柔刀”
沈砚舟的漫画，不光是讽刺，藏着更深的温柔，他画过镇西头的寡妇张阿婆，靠卖绣花针度日，寒冬腊月还在街头摆摊，手指冻得像胡萝卜，他画她坐在石阶上，怀里抱着针线筐，望着远处学堂的孩子发呆，旁边题：“针尖细，绣春风，春风不度寒门翁。”后来镇上的富商看到这幅画，偷偷给张阿婆送了过冬的棉衣，张阿婆抱着棉衣哭了一整天，说：“沈老爷的画，比菩萨还灵。”
他还画过自家的小丫鬟春桃，春桃是个孤儿，总爱偷吃厨房的点心，有次被沈夫人撞见，吓得直哆嗦，沈砚舟却画了幅《春桃偷嘴记》：春桃踮着脚，伸手去够盘子里的桂花糕，结果尾巴被猫咬了一口，她举着糕，眼泪汪汪地瞪猫，猫却叼着她的绣花鞋跑了，画旁写着：“馋猫戏牡丹，丫头泪汪汪，莫笑偷嘴事，人间烟火香。”沈夫人看到画，不但没罚春桃，反而每天给她留块点心，说：“老爷都说了，这是烟火香。”
镇上的孩子们最爱围着他书房的窗子，看他画画，他画孩子们斗蛐蛐，画他们爬树掏鸟窝，画他们偷摘邻居家的枇杷，被大黄狗追得满街跑，孩子们指着画笑：“沈老爷，你看，这是我！”他就摸摸他们的头，说：“你们就是我的‘活漫画’，比画的还逗。”
一卷滑稽录，半生痴心人
沈砚舟的漫画，从没想过“留名”，他画完就随手送给街坊，小贩拿去包油条，书生拿去当书签，甚至有小孩拿去叠纸飞机，有人说：“老爷，你这画这么好，裱起来挂在多好啊！”他却摆摆手：“画是给人看的，不是给墙看的，挂在墙上，就死了。”
后来沈砚舟老了，眼睛花了，画不动了，他把所有的画都捆成一卷，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