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色院影里,藏着童年最鲜活的荒诞喜剧,斑驳的墙根下,我们用泥巴捏“满汉全席”,追着影子赛跑,以为踩到云彩就能飞上天空,老槐树的枝桠间,挂着半颗偷摘的青杏,酸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前仰后合,鸡鸭是“霸道总裁”,抢食时理直气壮,我们却和它们“谈判”到日落,那些零碎的时光,像散落的草叶,带着泥土的腥甜和阳光的温度,在记忆里酿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笑闹,天真又滚烫。
草色院影,这四个字像一枚褪色的旧纽扣,扣住了我记忆深处一个夏日午后,那院子不大,却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,青草疯长,绿得几乎要溢出墙头,我那时不过五六岁,正处在对世界充满好奇又莽撞的年纪,整个院子便是我探险的王国。
那天,我和几个小伙伴玩“捉迷藏”,我自作聪明地钻进墙角那片最茂密的草丛深处,草叶浓密,绿得发亮,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,我屏住呼吸,心里既紧张又得意,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隐蔽的“小将军”,不知何时,草丛深处不知被谁遗落了一小罐颜料,大概是哪个“小艺术家”的杰作,我全然不知,只顾在草丛里扭动身体寻找最佳藏身点,浑然不觉那冰凉粘稠的颜料已经悄然爬上了我的裤子和皮肤。
当游戏结束,伙伴们纷纷从藏身处钻出来,我揉着眼睛,正要得意地炫耀自己的“完美藏身”,却听见一声夸张的惊呼:“哎呀!你的……你的屁股怎么变成大花猫了?”我低头一看,裤子上赫然印着一大片刺目的、乱七八糟的蓝绿色颜料,形状极不规则,活像一幅抽象派的“屁股地图”,那颜料湿漉漉、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,一种滑稽又狼狈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。
我涨红了脸,捂着屁股,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家跑,母亲看见我这副模样,先是愣住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那笑声里没有责备,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宠溺,她一边帮我脱下沾满颜料的裤子,一边用湿布仔细擦拭我那“五彩斑斓”的小屁股,嘴里念叨着:“你这孩子,真是……真是草草了事,连屁股都顾不上擦干净就跑!”草草了事——这个词像一粒种子,就在那个午后,带着颜料特有的微涩气味,深深扎进了我的记忆土壤。
多年后,当我在画室里调色,看到那些熟悉的蓝绿色颜料,总会想起那个阳光灼热的下午,母亲擦拭时指尖的凉意,伙伴们惊呼后爆发的笑声,还有自己捂着屁股逃跑时草叶拂过小腿的痒意,都像被那片“草色院影”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,那片颜料,成了童年最荒诞又最真实的印记,它草草涂抹在稚嫩的皮肤上,却意外地勾勒出生命最初最本真的色彩——一种带着泥土气息、青草芬芳和颜料微涩的、属于童年的、独一无二的“色屁屁院影”。

原来,童年最珍贵的印记,并非总是精致完美的画卷,有时恰恰是那些“草草”涂抹、带着生活原始温度的“色屁屁院影”,它们像散落在时光草丛里的彩色玻璃,在记忆深处折射出永不褪色的、笨拙而灿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