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哟谣,是生活调色盘里翻滚的颜料,它不拘泥于固定的色块,而是在柴米油盐的烟火中晕染,在喜怒哀乐的情绪里碰撞,清晨的露珠是淡青,午后的炊烟是暖橘,深夜的思绪是靛蓝——日常的琐碎被揉碎成色块,又在笔尖、指尖、舌尖重新组合,它让平凡的日子有了层次,让琐碎的瞬间有了光泽,像在生活的画布上打滚的孩子,用最鲜活的色彩,涂抹出真实的温度与诗意。
“色哟——”
巷口卖糖画的老李拖长声调喊了一嗓子,手里的铜勺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磕,勺里的糖稀便像被施了魔法,流淌出一只振翅的蝴蝶,翅膀上还沾着金粉,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,我蹲在旁边,看那糖液从琥珀色变成浅棕,再凝成透明的翅膀,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的:“日子就像调色盘,你敢搅和,它就敢给你好看。”
“色哟哟哟——”
早市的菜摊比老李的糖画更热闹,红番茄堆得像小山,顶上还挂着晨露,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钻;绿黄瓜顶着嫩黄的小花,刺儿扎得手心痒,凑近闻,能闻到泥土的腥甜;紫茄子泛着油光,圆滚滚的像个胖娃娃,摊主笑着说:“刚摘的,炒着吃,比肉还香哟!”我挑了两个番茄,一个黄瓜,摊主麻利地装进塑料袋,又塞给我一根小葱:“哟,这葱绿得发亮,炒鸡蛋正合适,鲜着呢!”袋子提在手里,沉甸甸的,是生活的颜色,也是烟火气的味道。
“色哟哟哟哟——”
街头的涂鸦墙是城市的调色盘,昨天还是灰扑扑的水泥墙,今天便多了几个穿花裙子的小人儿,头发是彩虹色的,裙摆上画着星星;旁边还有一只大猫,蹲在垃圾桶上,尾巴翘得老高,眼睛瞪得像铜铃,写着一行字:“喵,今天也要开心哟!”我站在墙前看了好久,风吹过,涂鸦的颜料味混着青草香,飘进鼻子里,有个路过的孩子指着彩虹头发的小人儿喊:“妈妈,我要那样的头发!”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等你长大了,自己染成什么颜色都好哟!”
“色哟哟哟哟哟——”
老家的染坊在村口,靛蓝的染缸冒着热气,像一口大锅,煮着整个村庄的夏天,奶奶穿着蓝布衫,站在缸边,手里的木棍搅得水波荡漾,那蓝便像活了过来,一圈圈扩散,染了天,染了地,染了奶奶的白发,她把刚染好的布晾在竹竿上,风一吹,布便飘起来,像一面旗子,上面还留着奶奶手心的温度,我凑过去闻,染缸里飘着草木香,混着阳光的味道,奶奶说:“这蓝是祖上传下来的,染进去的不仅是颜色,是日子哟!”
“色哟哟哟哟哟哟——”
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,云朵像棉花糖,飘得比糖画的蝴蝶还慢,我坐在院子里,看奶奶纳鞋底,银针在布间穿梭,线头穿过布面,留下细密的针脚,像天上的星星,奶奶的手有点抖,却依然灵活,鞋底上的牡丹花,红得像早市的番茄,鲜得像街头的涂鸦,暖得像老家的染缸,她说:“日子就像这鞋底,一针一线,都要用心染,才能走得稳当哟!”
“色哟哟哟哟哟哟哟——”
原来,“色哟”不是简单的颜色,是日子里的烟火气,是记忆里的甜,是我们活着,最生动的模样,它是早市的番茄红,是街头的彩虹色,是老家的靛蓝,是夕阳的橘子黄,是奶奶鞋底的牡丹花,这些颜色,像一颗颗糖,藏在生活的角落里,等你弯腰捡起来,含在嘴里,便尝到了时光的甜。
“色哟——”
我站在巷口,看着老李把糖画的蝴蝶递给那个孩子,孩子笑着跑远,翅膀上的金粉在阳光下闪得像星星,风吹过,带着糖香、菜香、草木香,还有“色哟”的调子,飘得很远,很远。

原来,生活就是一场“色哟”的狂欢,我们都是调色盘里的小人儿,用颜色写着故事,唱着歌,把平凡的日子,搅和得五彩斑斓,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