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南苗族女rapper们在DISS战场上,以韵脚为刀锋,撕开外界强加的身份标签,她们将苗族的歌谣密码与街头说唱熔铸,用歌词对抗刻板印象——不再是“沉默的他者”,而是用犀利的flow讲述族群记忆与女性觉醒,在韵脚的碰撞中,她们打破偏见,让苗族女性的声音在嘻哈的律动里炸裂,重新定义自我与文化边界。
在越南北部连绵的山区,苗族妇女的传统服饰以银饰和蜡染为标识,歌声里带着山雾的清冽;而在胡志明市的地下嘻哈现场,一位年轻女孩正对着麦克风嘶吼,歌词像淬火的刀刃,划破对少数民族的刻板想象,她是一位越南苗族女rapper,她的DISS track,是一场关于“我是谁”的战争。
从“山哈”到“rapper”:边缘身份的双重觉醒
越南苗族(又称“蒙族”)是越南54个少数民族之一,约占总人口的1.3%,历史上,他们多聚居于北部高原山区,曾因交通闭塞、语言差异,长期被主流社会视为“他者”——标签化的“原始”“落后”,或是旅游宣传里符号化的“长裙银饰”,这种边缘感,正是许多苗族年轻人的成长底色。
她也不例外,童年时,她跟着祖母在山里学唱“游方歌”(苗族情歌),歌词里是梯田、云雾和对自由的向往;但走进城市学校后,同学嘲笑她的“苗语腔”越南语,老师说她“不够越南”,这种撕裂感,在她第一次听到嘻哈音乐时找到了出口——说唱的“real talk”,不正是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吗?
“我们苗族人不是活在博物馆里的标本。”她在一次采访里说,“rapper用麦克风说话,我用rap写我们的故事。”她给自己取了艺名“Lah Blang”(苗语“山鹰”),开始写词、练节奏,将苗语的韵律、山歌的旋律,塞进越南语的flow里,她的歌词里,既有对祖母记忆的回响,也有对城市偏见的反击——这,就是她DISS的起点。
DISS不是攻击,是“被看见”的呐喊
在越南嘻哈圈,DISS是常态,但她的DISS带着不一样的锋芒,她不针对某个具体rapper,而是针对整个社会对苗族的无形“凝视”。
一段广为传播的DISS track里,她这样唱:“你们镜头里的苗族,只会笑靥如花/银饰叮当,配合你们‘原始’的想象/可你们见过凌晨四点我们背玉米上山吗?/见过寨子里的年轻人,为了学越南语,被骂‘野孩子’吗?”歌词没有脏字,却像一把锥子,刺破了“浪漫化他者”的泡沫,她用越南语rap,却在副歌嵌入苗语呐喊“Ntxoo twg los!”(“你们懂什么!”),两种语言的碰撞,是主流与边缘的对话,也是身份的宣告。
更尖锐的是,她挑战主流音乐圈的“文化挪用”,某越南流行歌手曾推出一首“融入苗族元素”的歌曲,却把芦笙旋律改得甜腻空洞,歌词里堆砌着“神秘”“古老”的陈词滥调,她在DISS track里采样了那段歌曲,然后用自己的flow覆盖:“偷走我们的银饰,却不看我们的眼睛/盗走我们的旋律,却不懂我们的疼痛——这不是‘融合’,是抢劫!”这段rap在社交媒体上疯传,不少苗族年轻人留言:“第一次有人替我们说出这种话。”
她的DISS之所以引发共鸣,因为戳破了最深的痛:当主流社会只想“消费”少数民族的文化符号,却拒绝承认他们的现实困境——教育资源匮乏、就业歧视、文化失传,她说:“DISS不是愤怒,是镜子,照出你们的偏见,也照出我们的存在。”
从“地下”到“主流”:rap让苗族“被听见”
她的DISS track像一颗石子,在越南社会激起层层涟漪,最初,地下嘻哈圈有人说她“太敏感”“玩不起”;但越来越多的苗族年轻人开始模仿她的风格,用rap写自己的故事——有女孩唱“拒绝被安排的婚姻”,有男孩唱“走出大山后,我成了‘假苗族’”,苗族语言保护组织找到她,希望她用rap推广苗语;甚至一些主流音乐人,开始主动邀请她合作,学习如何真正“尊重”地融入民族文化。
在一次音乐节上,她穿着改良的苗族服饰上台,没有银饰堆砌,只有简洁的蜡染图案和牛仔裤,当她用苗语唱出祖母教的那句“山鹰飞得再高,也离不开山”,全场观众安静了,结束后,一个越南女孩跑过来对她说:“以前我觉得苗族很遥远,现在我知道,你们和我们一样,都会痛,都会做梦。”
她的音乐已经传到了苗族聚居的山区,寨子里的年轻人用手机循环播放她的rap,跟着节奏学跳街舞;老人们听不懂歌词,却听出了旋律里的熟悉感——那是山歌的起承转合,是苗族人骨子里的坚韧。

“rap不是武器,是翅膀。”Lah Blang说,“它让我们飞出大山的‘被定义’,飞向世界的‘被看见’。”在越南的DISS战场上,这位苗族女rapper用韵脚撕开的,从来不是某个人的“面子”,而是贴在少数民族身上的标签——那标签背后,是千千万万个“我”,终于可以大声说:“我是谁,我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