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漫画画下母亲的牺牲，那些被岁月藏起的付出在画笔里显影：她总把新衣塞进我的衣柜，自己缝补旧衣到发白；深夜缝补我磨破的书包带，手指被针扎出细密的血点；病中怕我担心，偷偷把药片藏进旧饼干盒，我曾以为她在“偷”走自己的青春，后来才懂，她把所有的光都折成了照亮我的翅膀，漫画里的每一帧，都是她无声的告白，而我终于学会，用画笔把她的爱，一笔一笔刻成永恒。
我最近画了一组漫画,名字叫《偷窃母亲》。
有人问我：“偷窃？母亲的东西，你偷了什么？”
我指着画里那个佝偻着背、在厨房揉面的女人说：“我偷走了她的青春，她的梦想，甚至她走路时看风景的姿势。”
第一幅：偷走她的画笔
母亲年轻时是美术生,书架上至今还压着她大学的素描本，纸张泛黄，里面全是未完成的画——半枝玫瑰，半扇窗，还有个只画了右脸的自画像，画纸边缘有细小的水渍，她说那是当年练画时滴下的汗水，后来成了泪水。
我五岁那年,她放下画笔，开始给我画简笔画，小兔子，小鸭子，还有会笑的太阳，我举着画纸满院跑，她跟在后面，裙角沾着满身的蜡笔灰，有次我翻出她的素描本，指着那张未完成的自画像问：“妈妈，为什么你不画自己了？”
她摸摸我的头，笑得眼角有细纹：“画你比画我自己有意思。”
后来我知道,她的画笔被我“偷”走了，为了给我买学区房，她卖掉了画具；为了接我放学，她放弃了去美术馆实习的机会，那些本该落在画纸上的线条，全变成了我作业本上的红叉、衣柜里的新衣、书包里的零食，她的画笔，变成了给我削铅笔的刀，变成了给我织毛衣的针，变成了深夜给我掖被角的手。
第二幅：偷走她的高跟鞋
母亲的衣柜里,有一双暗红色的高跟鞋，鞋跟磨得发亮，鞋面上有细小的裂纹，那是她和父亲的结婚纪念日礼物，她只穿过一次，因为要抱我，怕摔着，就收进了衣柜最底层。
我小时候总爱穿她的高跟鞋,踩在地板上“哒哒”响，觉得自己像个大人，她蹲下来，用手指勾勾我的鼻子：“小短腿，别把妈妈鞋跟踩断了。”然后递给我一双粉色的儿童棉鞋，鞋头有只毛茸茸的小兔子。
后来我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高跟鞋，衣柜里塞不下她的那双暗红色了，她笑着说：“旧了，扔了吧。”我摸着鞋面上的裂纹，突然想起她当年穿这双鞋时，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宝物。
我“偷”走了她的高跟鞋，也偷走了她爱美的权利，为了给我做饭，她穿上了防滑的平底鞋；为了送我上学，她放弃了穿漂亮裙子的机会；为了省钱给我报补习班，她再也没有买过新衣服，她的高跟鞋，变成了厨房里的围裙，变成了学校门口等我的小板凳，变成了给我缝补校服的顶针。
第三幅：偷走她的夜晚
母亲的手机相册里,有一张照片，是凌晨三点的客厅，台灯亮着，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我的试卷，上面有她用红笔写的“加油”，照片里的她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袋很重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高三那年,我每天熬夜刷题，母亲也陪着我不睡，她端来热牛奶，削好苹果，在我困了的时候给我讲笑话，有次我半夜醒来，看见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我的照片，发呆，我走过去，她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照片藏起来：“吵到你了？快去睡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那段时间，她每晚都只睡三四个小时，早上五点起来给我做早饭，送我上学后，再去上班，我问她：“妈妈，你不累吗？”她说：“你考上大学，妈妈就不累了。”
我“偷”走了她的夜晚，也偷走了她的睡眠，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美容觉，变成了陪我熬夜的台灯；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周末，变成了给我送饭的路途；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假期，变成了陪我补习的时光，她的夜晚，变成了我录取通知书上的笑脸，变成了我离家上学时她偷偷抹眼泪的手帕，变成了我每次回家时，她提前热好的饭菜。
最后一幅漫画,是母亲的背影，她站在老房子的门口，手里拿着那双暗红色的高跟鞋，望着远方的路，画面的角落里，有个小小的我，牵着她的衣角，影子被拉得很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