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泛黄的漫画册,分格镜里的线条逐渐清晰,像一面面小镜子,角色在分格间流转,他们的笑与泪竟与我的记忆重叠——少年时在课桌下偷偷翻阅的悸动,深夜里为某个情节红了的眼眶,那些被分格切割的故事,原来是我未曾言说的成长切片,当目光停留在某一格,我忽然看见:自己曾是那个追着风筝跑的孩子,也曾是躲在角落的胆怯者,漫画不仅是查看,更是在分格镜里,与过去的自己重逢,读懂藏在画面里的温柔与坚韧。
书桌第三层抽屉里,锁着一本褪色的素描本,封面是蓝色水彩画的星空,右下角用铅笔写着“2015·夏”,字迹被岁月晕开,像当时没画完的云,上周整理房间时翻到它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忽然想起“查看自己漫画”这件事——原来不只是翻看画稿,更像是打开一扇通往过去的门,在分格镜里,看见那个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自己。
最初的“查看”:笨拙却真诚的记录
高中时开始画漫画,动机简单得可笑:想留住和同桌逃体育课去小卖部买辣条的午后,想记录暗恋的男生打篮球时被风吹起的衣角,想把数学课上偷偷画的涂鸦变成“有故事的东西”,那时的“查看”是带着窃喜的,像藏起一颗糖,偶尔偷尝一口,还能尝到当年的甜。
第一部长条漫画叫《小猫的夏天》,主角是只橘猫,原型是奶奶家养的阿花,故事讲阿花夏天总爱睡在窗台,被麻雀吵醒后就追着满院跑,最后累得趴在菜畦里啃黄瓜,画的时候特意加了细节:阿花的爪尖沾着泥,黄瓜上还有牙齿印,背景里的向日葵画得歪歪扭扭,像我当时总也画不圆的太阳,后来每次“查看”这一页,都会笑出声——原来我早就懂得用“不完美”来传递真实,只是当时自己没意识到。
中途的“查看”:在裂缝里找光
大学时画漫画成了情绪出口,有段时间总失眠,画了一部《失眠的鲸鱼》,主角是只漂浮在城市上空的鲸,鳞片是破碎的玻璃,吐出的气泡里写着“为什么睡不着”,那时的线条凌厉,分格里总带着锯齿状的边角,像心里那些说不清的焦虑,第一次“查看”这部漫画,是在一个下暴雨的午后,我坐在画室窗边,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,忽然发现鲸的眼睛里,我画了自己的倒影——带着黑眼圈,眼神迷茫,却又倔强地仰着头。
原来“查看”不是为了挑剔“画得好不好”,而是看见那些藏在画里的情绪,就像《失眠的鲸鱼》最后一格,鲸没有飞向月亮,而是慢慢沉向地面,鳞片在雨里发出微光,当时的我大概想说:就算在裂缝里,也能找到自己的光,现在再看,忽然懂了,那些看似“丧”的画,其实是自己给自己的拥抱——在最难的时候,我从未放弃过给自己一点希望。
现在的“查看”:与过去的自己和解
最近一年,很少画长篇,更多是画四格漫画,记录日常:加班到深夜,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的灯;和妈妈视频,她总说“我没事”,却偷偷往我行李箱塞香肠;养的多肉被自己浇死,却在花盆里长出一株小野草,这些漫画的线条变得柔软,分格干净,留白也多了。
上周“查看”最新的画稿,发现有一格画自己蹲在阳台,给枯萎的多肉浇水,旁边写着“再试一次吧”,忽然想起高中画《小猫的夏天》时,阿花啃黄瓜的憨态;大学画《失眠的鲸鱼》时,鲸沉向地面的倔强,原来这么多年,我从未变过——还是在笨拙地记录生活,还是在困难时给自己找点甜,还是在“再试一次”。
现在的“查看”,少了对技巧的焦虑,多了对“真实”的坦然,画里的主角不再是别人,而是那个会哭会笑、会犯错会坚持的自己,就像翻开那本2015年的素描本,看见当年画歪的向日葵,不再觉得“画得不好”,反而觉得:“看,那时候的我,已经尽力把阳光画出来了啊。”
尾声:每一格,都是自己的脚印
有人说,漫画是“时间的切片”,对我而言,“查看自己漫画”,就是把这些切片一片片拼起来,看见自己走过的路——从画逃课的小事,到画失眠的焦虑,再到画日常的微光,那些线条、色彩、分格,都是自己的脚印,深一脚浅一脚,却始终向前。
前几天给素描本加了新的封面,写上“2024·秋”,合上时,忽然想起阿花当年啃黄瓜的样子,它大概也不知道,自己会成为某个夏天里,最珍贵的记忆,原来“查看自己漫画”,最终是为了学会与时间相处——接纳过去的笨拙,珍惜当下的真实,然后带着这些分格镜里的故事,继续画下去。

毕竟,每个把自己画进故事的人,都是在写一封给未来的信:嘿,你看,我就是这样长大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