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慌,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吱呀作响,阳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攥着皱巴巴的纸条,指尖泛白,几次想开口,却都被窗外的蝉鸣吞没,她低头转着笔,发梢随着风扇的微风轻轻晃动,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,那句“毕业后一起去海边”的约定,在喉间滚了又滚,最终化作一声蝉鸣,消散在盛夏的风里,多年后,蝉鸣依旧,那个未说出口的约定,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遗憾。
盛夏的风裹着蝉鸣,扑棱棱撞进小夏家的窗棂时,她正趴在书桌上,对着数学练习册上的辅助线发呆,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圈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林阳”——她隔壁家的少年,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“冤家”。
“小夏!发什么呆呢?这道题我都讲三遍了!”林阳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,带着点无奈的笑意,他不知何时蹲在她桌边,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口的西瓜,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在练习册边缘洇开一小片粉红。
小夏猛地回神,脸颊“腾”地烧起来,手忙脚乱地用橡皮擦去草稿纸上的名字,结果把辅助线也擦掉了。“我……我刚才在想题!”她嘴硬地反驳,眼睛却不敢看他,只盯着他湿漉漉的指尖,“你……你的西瓜汁。”
林阳低头看了看,哈哈笑出声,顺手把剩下的西瓜递给她:“喏,给你,甜得很,讲题累了补充点能量。”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沾着金边,说话时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,像夏日里的一口冰汽水,瞬间浇灭了小夏心头的慌乱。
其实这已经是这个暑假的“第25次”补习了,因为数学偏科,小夏死缠着林阳帮她补课,从最初的“被迫营业”到现在的“习惯成自然”,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悄悄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“你看,这里辅助线连接AC,利用相似三角形就能证出来了。”林阳拿起笔,在她手背上点了点,温热的触感让小夏指尖一颤,他的声音很近,带着淡淡的西瓜香,混着窗外蝉鸣,像一首不成调的夏日小调。
小夏看着手背上的红印,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她想起小时候,林阳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,在小区的花坛边抓蝴蝶;想起初中时,她考试失利,他默默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,说“下次一定行”;想起昨天傍晚,她趴在窗台上发呆,他突然骑着单车从楼下过,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冰棍,像在说“下来吗”。
“小夏?”林阳见她走神,又敲了敲她的手背,“怎么了?是不是没听懂?”
“没……没有!”小夏回过神,赶紧拿过练习册,假装认真地看着,“你刚才说,相似三角形……对,对,我懂了!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
林阳看着她这副样子,突然笑了,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尖的温度烫得小夏差点跳起来。“你呀,还是这么容易走神。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蝉翼,“这次比上次好多了,至少敢看题了。”
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,阳光透过纱窗,在两人身上织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,小夏偷偷抬眼,看见林阳认真的侧脸,高挺的鼻尖,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,她突然想起昨天傍晚,他冲她晃冰棍时,眼睛里也带着这样的光,像盛夏最亮的星。
“林阳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你……以后还会帮我补课吗?”
林阳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深了:“当然啊,除非你数学考满分,不然我‘义务劳动’一辈子。”
小夏的心跳得更快了,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那……那我们做个约定吧。”
“什么约定?”
“如果我下次月考数学进步十分,你就……你就陪我去看晚上的萤火虫。”小夏说完,脸埋进手臂里,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,“听说西边的公园晚上有萤火虫,很多很多。”
林阳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,他想起小时候,小夏也拉着他去看萤火虫,结果萤火虫没看到,她自己却摔了一跤,哭得惊天动地,最后还是他背着她回家的。
“好,”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一言为定,如果你进步十分,我就陪你去看萤火虫,抓一只给你当‘书签’。”
“才不要!”小夏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“萤火虫是活的,要放生!”
“好好好,放生。”林阳笑着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“那我们把约定记下来,第25条,暑假补习的最后一个约定。”
小夏凑过去,看见小本子上已经记了24条:一起吃冰棍、一起抓蝉、一起看日出……第25条,是她刚刚说的“看萤火虫”,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,像盛夏里最温柔的心跳。
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午后的燥热,小夏站在窗前,看着林阳骑着单车消失在街角,手里还攥着他留下的半块西瓜,她低头咬了一口,甜得发腻,像心里藏了许久的秘密,终于在这个第25个夏天,悄悄发了芽。

蝉鸣依旧,晚风温柔,小夏知道,有些约定,一旦说出口,就像夏夜的萤火虫,会一直亮在心里,亮往以后的每一个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