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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板子,晒在阳光里的旧时光,晒在阳光里的日板子旧时光

斑驳的日板子躺在阳光里,木纹里嵌着晒过的太阳味,边缘被时光磨得温润,这方旧木曾承托过多少晨昏?或许是奶奶晾晒的蓝印花布,或许是孩童涂鸦的蜡笔痕,又只是沉默地陪着老墙看云卷云舒,阳光流淌过每一道裂痕,像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相册,把旧时光里的慢与暖,都揉进了木质的肌理里,风过时,仿佛能听见岁月的絮语,轻轻说:你看,日子本该是这样,带着旧物的温度,慢慢过。

记忆里,老家院子的老槐树下总躺着几块日板子,不是什么稀罕物,就是乡下常见的松木板,宽窄不一,边角被岁月和雨水磨得发白,像老人手上的老茧,摸上去糙糙的,却透着一股子实在的暖。

日板子是爷爷钉的,那年我刚上小学,家里翻修厢房, leftover 了几块松木板,长短不齐,边角还带着木刺,爷爷没扔,拎着斧子、刨子,在槐树下叮叮当当捣鼓了半下午,他先拿刨子把木板表面刨得光滑些,露出木纹里浅黄的底色,又用斧子把翘起的边角敲平整,最后找来几枚生锈的铁钉,把木板一块块钉在一起——没有图纸,全凭经验,钉出来的日板子有点歪歪扭扭,却结实得很。

从那以后,日板子就成了院子里的“劳模”,晴天时,奶奶早早把它拖到阳光最足的空地上,用抹布擦去上面的露水,然后摊开要晒的东西:夏天是刚摘下的黄豆,绿盈盈的铺满板面,阳光一照,豆皮泛起光泽;秋天是掰下的玉米棒子,金黄的粒儿挨挨挤挤,在日板子上晒得“啪啪”轻响;冬天是切好的红薯干,薄薄的,透着甜味,晒得干干爽爽,装进布袋能吃一整个冬天,我总爱蹲在日板子边看,看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看奶奶用耙子翻动豆子,嘴里念叨着“再晒两天就能收了”,那声音混着豆香,风一吹,就飘得老远。

日板子不光晒粮食,还晒过我的“宝贝”,有次捡到一只漂亮的蝴蝶,翅膀是蓝紫色的,我把它夹在书里,后来又怕闷坏了,就小心翼翼地放在日板子上晒,想让它“永远漂亮”,结果傍晚去看,蝴蝶被晒得脆脆的,翅膀一碰就掉了,我蹲在日板子边哭了好久,奶奶笑着把我搂进怀里:“傻孩子,蝴蝶是活的,得让它飞呀。”后来我还会在日板子上晒我的画片、晒捡来的鹅卵石,甚至晒过不小心打湿的课本——奶奶一边骂我“冒失鬼”,一边把课本摊在日板子上,用书本压着边,嘴里念叨“晒干了还能用”。

那时候的日子慢,慢得像日板子上的阳光,一点点挪,一点点晒,爷爷会在日板子上午睡,蒲草帽盖着脸,均匀的呼吸声混着松木的香气;奶奶会在日板边做针线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闪着柔和的光;我呢,就躺在日板子旁边的竹席上,看天上的云飘过,听槐树上的蝉鸣,直到日头偏西,奶奶喊我“该收东西喽”,才懒洋洋地爬起来,帮她把晒好的粮食收进簸箕。

后来我去了城里,老家的院子慢慢荒了,槐树被砍了,日板子也不知去向,有次回老家,问起奶奶日板子的事,她指着厢房墙角堆着的旧农具说:“早当柴火烧了,那木头结实,烧火旺。”我忽然鼻子一酸——日板子早就没了,可那些晒在阳光里的日子,却像木纹里的纹路,刻进了记忆里,怎么也磨不掉。

日板子,晒在阳光里的旧时光,晒在阳光里的日板子旧时光

其实日板子就是块普通的木板,可它晒过的,哪里只是粮食呢?那是奶奶的唠叨,爷爷的鼾声,是我懵懂的童年,是乡下人最朴实的日子——把日子摊开,让阳光晒一晒,晒干愁苦,晒出甜味,如今走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,我总想起老家的日板子,想起那些晒在阳光里的旧时光,暖乎乎的,像极了奶奶晒在日板子上的红薯干,甜到心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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